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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姨太太要当军医[五零]》

15. 第 1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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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几分钟后,谢秘书长与王秋梅母女两先后从办公室里出来。

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,王秋梅的情绪明显平复不少。

谢秘书长径直朝贺兰筠与售票员走来,郑重道:“多谢两位热心同志替我们照料烈士遗孤。”

两人皆有些受宠若惊,连忙说应该的。

大领导平易近人又周全,见外面天已经黑透,提出派车送她们回家。

售票员是本地人,自然欣然答应。

贺兰筠则说:“麻烦送我去附近的旅馆吧。”

谢秘书长眼风划过她的包袱,免不了多关切一句她一个年轻姑娘独身出行的目的。

贺兰筠先展示了部队给她的复学通知书,再将提前想好的借口娓娓道来。

“我是省立高级医事职业学校的学生,接了复学通知,要从利川去省城上学,来山城中转坐船的。依稀记得有个同学家住在山城国府村附近,想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学校。”

叹口气,她笑容无奈继续道:“我第一次来,不知道这一片地界宽路况杂,偏我还不记得具体地址,今夜只能先去旅馆住下,等明天天亮了再去找人打听。”

如今这年月,交通极其不便。川省这边的公路不仅因山险路况极差,多处损毁,一些山坳里可能还藏着没清理干净的狡猾土匪,陆路长途出行并不稳妥。

水运确实是最便捷可靠的交通方式。

谢秘书长看过贺兰筠的复学通知书,对她的说辞并不怀疑,沉吟一瞬后提议道:“这一代目前属于核心警戒区,没有私营招待所。这样吧,小同志,你今夜和王同志母女一起暂住我们军管会招待所。小于,你来安排。”

所谓的军管会招待所离曙楼不远,前身是一座被接管的旧公馆,划作临时接待住所,平时仅供外地前来公干的内部人员暂住。

一直跟在谢秘书长身后,秘书模样的青年连忙应承。

谢秘书长冲几人微微颔首告辞,转身朝楼上走,没走几步,脚下忽然一个踉跄,大手重重撑上最近一张办公桌。

“刺啦——”实木办公桌办公桌骤然移位,动静之大,惊得楼内众人纷纷侧目。

小于秘书反应极快,飞奔过去将身形歪倒的谢秘书长扶住:“您又头疼了?咱还是去医院看看吧,总这样硬熬身体哪里吃得消。”

“不、不去。”谢秘书长面色涨红,额角青筋狂跳,疼得眼冒金星,视物昏蒙,仍咬牙硬撑。

“老子枪林弹雨都没怕过,还会怕了几本卷宗文件。楼里难么多人比我的担子更重,日夜连轴转,依旧精神抖擞,就我老谢掉链子,只能证明我意志不坚,缺乏磨砺,合该熬着!”

贺兰筠落后一步走近,刚好听见这番足以令所有医务人员眼前一黑的‘厥词’,若非场合不对,她肯定要翻白眼。

“不是怕,你是病了,神经衰弱。”贺兰筠仔细观察谢秘书长的脸色与症状,又把了脉,初步判断他是劳神太过,气血耗损,清窍失养导致肝阳上亢,爆发胀痛。

她自小在父亲的中医诊所长大,见过许多因神经衰弱找中医调养的病人,对救治办法了然于心,也曾实操过。

“来,快扶他坐下,我会针灸,可以缓解疼痛。”

谢秘书长十分坚强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我没病!”气息急促,语调乱飘。

贺兰筠心知这个年代的人并不认同与情绪沾边的病。

神经衰弱被误认为是患者意志薄弱、怕苦畏难,思想上存在怯懦问题,扛不住重压,而非身心劳损。

人的认知不可能被三两句话轻易改变,贺兰筠没有继续说服谢秘书长的意思,快速从包袱里掏出针灸袋。

然而下针前被小于秘书拦了,青年抬眼打量她,那犀利的眼神隐隐有几分他领导的风范:“针扎哪里?”

患者家属出于关怀角度有疑问很正常,贺兰筠耐着性回答:“太阳穴、风池穴、百会、神门、三阴交……”

“要在脑袋上下针?那不行。”小于矢口拒绝,可不敢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学生往领导脑袋上扎针。

见领导实在疼得厉害,大冷的天汗如雨下,眼神都直了,他踌躇一瞬,又用商量的语气问:“你会针灸,是不是也会推拿,能不能替秘书长按按,效果应该差不多吧?”

贺兰筠隐约猜到对方的顾虑。

“……行,那你让谢秘书长伏在桌上。”

这次小于挺配合。

然后,贺兰筠就在他的炯炯注视下,移步谢秘书长身后,先以指腹缓慢按揉枕骨下的风池穴,将淤积不散的滞涩慢慢化开。

“放松放松。”贺兰筠温声提醒,感觉到手下僵硬的脖领一点点松弛下来,她又以柔和力道旋揉太阳穴,确认头部胀痛缓和,最后寻到腕间神门轻柔按压。

“秘书长,您感觉如何?”小于观察到领导的腮帮子不再紧咬,忙轻声问。

谢秘书长没应声,抽回被贺兰筠按压穴位的手腕,先挥退周围或关心或看热闹的人,而后示意贺兰筠: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
贺兰筠尊重病人隐私,缓步跟进会议室。

小于走在最后,细心带上门。

谢秘书长往椅子上一坐,按压眉心,艰涩开口:“我真有病?”

贺兰筠听出他语气里微不可察的不敢置信。

默了默,同样用不敢置信的语气回:“哪个好人能疼成你那样?”

“身体是情绪的容器,五脏调和,情绪安稳,身体才能舒坦。您压力大状态不好,生病很正常,没什么好羞耻的。讳疾忌医那是蠢人行为,蔡桓公不就因此被人蛐蛐了几千年。您看着有头有脸有前途,可别想不通,争做新时代的蔡桓公。”

谢秘书长被噎了一下,小于在旁偷笑,挨了领导隐晦一瞪,立刻收敛表情,一本正经问:“贺同学,这病严重吗?如何治疗?能否根治?”

后世大部分神经衰弱,是可以做到临床痊愈的。

然而1950年的医疗条件有限,贺兰筠可不敢打包票,坦诚回答。

“我先申明,这病的症结绝对不在于思想与心性,它就是一种很普通但需要长期系统医治的病症。治疗方法嘛,汤药加针灸可以缓解病情,但一旦繁重工作重新压上来,极易反复……”

闻言,谢秘书长与小于齐齐皱眉。若真如这位贺同学所言,以他们的工作环境与强度,哪怕积极接受治疗,病情反复也是必然的。

谢秘书长沉默片刻,贺兰筠以为他在为这钝刀子割肉似的病情烦忧,没想到他话锋一转,突然问:“医专现在学这么扎实?你是不是快毕业了,愿不愿意来我们这里工作?卫生部那边正好缺人。”

医专?

贺兰筠迷茫一秒,飞快在记忆里扒拉,省立高级医事职业学校好像确实不是她认为的大学,而是一所三年制的中专。

原主近几年的记忆像一本苦难文学,她无事从来不敢翻看,倒是忽略了细节。

还有,难怪这谢秘书长患病,未免也太热爱工作了,这时候还不忘挖墙脚!

“我是去上一年级的。”贺兰筠婉拒,能读书谁上班啊。

再说了,她还想通过学习深入了解这个时代的医学条件与手段。

“一年级?”

对面两人齐齐露出意外表情,贺兰筠解释:“我父亲算是我们利川那一代比较有名的大夫,我跟着学了一些皮毛。”

“你父亲是贺松石?”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口响起。

贺兰筠回头,看见一个矮瘦但精神矍铄的老头正自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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